【行憲紀念日反思:當拼裝體制遇上極化政治】 12 月 25 日是行憲紀念日,但台灣社會呈現的卻是對憲政僵局的深層不安。我們正身處一場可能是民主化以來最嚴峻的治理考驗,這不只是朝野政黨的政治攻防,更是那部由歷史妥協「拼裝」而成的憲法,在全球政治極化浪潮下所暴露的結構性疲態。觀測站理事葉介庭投書英文媒體 Taipei Times,試圖對外說明並剖析這場憲政危機的歷史根源與現實代價,以下為全文翻譯。 台灣的治理極限正面臨考驗 當下的政局正在嚴峻地考驗台灣憲法的極限。隨著去年的「青鳥行動」以及今年的大規模罷免潮,顯然有相當數量的選民對於由中國國民黨(KMT)與台灣民眾黨(TPP)所掌控的立法院表示不滿與挫折。 在賴清德總統領導下的民主進步黨(DPP),拒絕隨之起舞,認為在野陣營的所作所為主要旨在不惜一切癱瘓政府。行政院拒絕副署財政收支劃分法的修正案,而立法院則準備發起彈劾賴總統。 這些發展的根源在於兩個因素的交織。首先,台灣今天現行的憲法是由相互矛盾的法律理念與政治妥協所拼湊而成的產物。其次是在全球不確定性中日益加劇的政治兩極化趨勢。 台灣現行的這部憲法於 1947 年實施,並於 1991 年至 2004 年台灣加速民主化期間經歷了七次修憲。它是一個由歐洲內閣制理念、孫文思想以及美國政治運作實務拼湊的產物。 最初的憲法設計中,總統由國民大會代表選出,扮演著虛位「仲裁者」的角色。政府首腦的權力歸於行政院長,且其任命需經立法院同意。但在經歷了蔣介石與其子蔣經國數十年的統治後,總統被視為最高政治權力所在。因此,總統直選成為了 1980 年代與 1990 年代民主運動的目標。 隨著 1996 年總統改為直選,台灣必須面對如何在總統、行政院長與立法院之間劃分權力與責任的問題。經過一系列的政治妥協,體制演變成了今天的模樣。這個拼裝架構是一個漸進過程的結果。每次的修憲,都必須將社會動盪降至最低,並以小步伐尋求共識。換句話說,台灣這種拼湊式的憲政結構,是為了和平過渡到民主所付出的代價——這種過渡雖優於暴力革命,但台灣社會國體仍必須付出成本。 台灣立法、行政與司法部門之間的制衡機制說好聽點是粗糙,說難聽點是殘缺不全。這個體制存在著根本性的矛盾。總統由人民直選產生,擁有治理的民意授權,但只能透過其任命的行政院長來施政。行政院長須對立法院負責,卻無法主動解散立法院。立法院監督行政院長,卻無權決定其任命。 關鍵在於,行政權與立法權之間缺乏有效的否決權或推翻否決的權力機制。 在任何體制中,保留一些解釋空間對於因應未預見情況的靈活性與適用性是必要的,但也為濫權留下了空間。台灣的憲政危機正測試著這個體制的邊緣。 或許雙方政治領袖能找到辦法讓互相有台階下,達成某種暫時的妥協,待日後再戰。然而,這場危機正又剛好發生在全球民主體制因政治極化與局勢動盪而備受考驗之際。全球層面的不穩定與風險代價升高,使得國內敵對陣營的鬥爭也隨之加劇。 台灣的風險代價更是龐大,諸如國防預算、能源來源,以及與美國和中國的經貿關係等議題,每一項都可能引發近乎攸關國家存亡的危機。 那為什麼不修憲?普遍認為,在 2004 年修憲後,修憲門檻被拉得極高(需經公民投票且獲得超過半數選舉人同意)使得修憲幾乎成為不可能的任務。 但那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雖然門檻很高,但鑑於當前的風險代價更高,或許是激發台灣政治共同體的想像力,創造一個真正行得通的體制的時候了。 原文:
【軍購要是通不過,全民一起承擔後果】 中國國民黨主席鄭麗文到東吳大學演講,說沒有要擋軍購、只是想要#多討論,但國民黨團又在「程序」委員會就不給成案,讓法案連審查的程序都進不了,根本沒有討論機會,所謂「討論」究竟在哪?中國國民黨這麼做的目的在哪?正好,AIT貼出了副處長梁凱雯(Karin Lang)與國民黨副主席李乾龍與張榮恭會面討論國防議題的貼文。 AIT說會持續和在野黨溝通,我們與其要說是「施壓」,不如說是要給國務院交代。 台灣的這筆特別預算沒過,國務院長官一定會問AIT是不是沒有好好溝通,所以AIT一定要把各種有溝通的動作都做足。 但如果AIT好話都說盡了預算還是被擋,大家也別幻想會換CIA進場修理藍白,最多就是人家真的確認台灣人就是擺爛,不見棺材不掉淚。 當年國民黨丟掉整個中國,美國內部就在辯論 the loss of China 是誰的責任。共和黨如麥卡錫說是共諜滲透美國政府所致;1949年杜魯門政府發表《對華白皮書》,主張美國在合理能力範圍內已盡力支持,真正導致敗局的關鍵在於中國國民黨政府自身領導缺失及系統性腐敗,局勢已非外力所能挽回。老蔣和國民黨權貴貪汙掉了美援,以致兵敗如山倒,美國也隨後停止對中華民國政府的軍事援助。1949 年的教訓歷歷在目,當一個政權表現出無法自救、甚至內部自我瓦解的樣子時,盟友最理性的選擇就是停損。 今天台灣人別以為外面的人會對你那麼好,都知道「It's the KMT」(編按:美國參議員Dan Sullivan在國會聽證會時,點名中國國民黨。而國防部次長柯伯吉Elbridge Colby回應附和此說,對台灣立院刪減國防預算感到非常不安)。知道狀況的大概只有美國國會議員以及助理們,還有政策圈的人們,很多人確實也嚴辭批判了國民黨。 然而,就算再怎麼樣了解台灣狀況的人都幫不了台灣。國民黨若真的要擋軍購擋到底,也是台灣人選出來的。台灣人自業自得,還有臉去疑美嗎?人家現在就可以疑台了。 另外,美國官員和議員也不只一次說到,如果台灣自己都不想防衛自己,美國憑什麼要幫台灣?(Why should the United States defend Taiwan if Taiwan won't defend itself?) 我們必須認清一個冷酷的現實:盟友的支持是給「抵抗者」,不是給「不作為者」或「投降者」
【川普說要對台灣議題「降低音量」,高市說沒有立場決定台灣法律地位:其實是對中國優雅地打臉】 華爾街日報的獨家報導,說川普與日本首相高市早苗通話,內容談到,建議日本方面對台灣議題降低音量(lower the volume),但中文版的報導卻有很多人強調是說「不要刺激北京」。然而大家可能沒注意到,其實整場通話的重點在於:「並沒有要高市收回言論」。降低音量指的是少講,但並不是改變講的內容,更沒有要求高市改變政策。 這完全證實了我們之前判斷的,川普在台灣議題上就是「言辭模糊,立場清晰」。因為美國這邊非常清楚北京領導人非常好面子,不管是出於個人性格或者國內統治需要。這可能是在2016年川蔡通話後留下的印象。 根據華盛頓郵報記者羅金(Josh Rogin)的「天下大亂」一書中提到,川普當初以為和蔡英文通話會百利而無一害,結果不但引來媒體批評,也讓中國下不了臺。所以川普認定不需要把台灣議題掛嘴邊,起碼不在軍事或政治的深水區,這也可以讓很多其他對中政策能持續推展。例如川普在川習電中提到的中國購買美國大豆問題。 但這並不代表美國要放棄對台灣的承諾,而是私下讓習近平清楚立場就好,因為這既能達到溝通目的,也能不讓習失面子。 我們可以看到在川普第一任期的時候,他的團隊成員對台灣提出非常多友善的法案,國會也是如此。現在的狀況也是一樣,當前國務院對台灣議題超級相挺,前陣子還重新確認二戰後台灣並沒有回歸中國的台灣地位未定論,昨天賴清德總統發表完國防特別預算計劃,AIT也第一時間發文相挺。 這就是為什麼川普一再強調習近平知道他會如何因應台灣有事(例如轟炸北京),但川普自己一般在公開場合不會主動提台灣定位或者是否保衛台灣。國務院方面一直不斷放出清楚的訊號,但北京方面也只能選擇無視。 實際上高市早苗也正是這麼做的,所以高市非但沒有收回台灣有事相關發言,日本政府對可行使集體自衛權的既有立場 「完全不變」,也不認為需要重新檢討。差別只在高市被質詢時表示他不會收回,但之後不會一直就這件事發言。 當然接下來中國媒體及其協力者一定會宣傳這是美中共管的成功案例,川普替習近平看管了高市,也會像之前Christopher Chivvis及Stephen Wertheim在「外交政策」提議的「看管台灣」(Trump Should Rein In Taiwan)。但事實上川普就算在言辭上不談台灣,也不會讓中國偷渡立場。甚至在APEC峰會前國際媒體質疑川普是否會和習近平討論台灣未來地位問題,川普的行動也破除這些說法,還直接回答說「台灣就是台灣」「我們沒有要討論這題」。 在川高電後,財政部長貝森特也表明,美國對台政策不變。 這就是我們一再強調的,觀察川普必須了解他心中的政策優先順序。就台灣議題,川普的優先順序就是經濟、軍事、最後才是政治。現在川普最關心也會提到台灣的點就是半導體製造赴美投資,所以川普才在上週再提美國在晶片製造上輸給台灣,至於關稅議題則交給財經官員處理。軍事議題川普不會像拜登那樣一再重申保衛台灣,但國安部門會十分重視台灣建軍備戰的決心。賴清德總統昨天投書華盛頓郵報宣示提升國防預算,就是回應了美方關切。 處理完這些能實際深化台美關係及台灣安全的議題後,台灣及中國在政治上千絲萬縷的關係,就不是川普有興趣去改變現狀的。高市昨天援引《舊金山和約》表示日本沒有立場決定台灣法律地位的說法,一方面呼應了前日本駐台代表齋藤正樹在2009年的「台灣地位未定」說,顯示這是日本政府的一貫立場。另一方面也間接破除了中國近期大外宣主打的,台灣是二戰勝利成果,強化中國從日本取得台灣主權的敘事。 中國要求日本收回「台灣有事,若影響到美日同盟日本就會出兵協助美國」的言論,但高市回應說二戰後台灣的法律地位已經在舊金山和約當中講了,這兩件事情完全是不同一回事,也可以視為用外交詞彙優雅的打臉。 外界或許會質疑,美日等盟友未能在公開表態上力挺台灣,足見台灣未來堪慮(這絕對會是接下來一陣子疑美論的炒作重點)。但深入觀察就會發現,就算不在象徵性表態做文章,各國抗中保台的工作是鴨子划水持續進行中,例如這陣子有報導指出我們派了一整個營的海軍陸戰隊全副武裝去關島演訓,還有美軍在澎湖協助訓練海龍蛙兵、蓋了新館舍的新聞,還有今年漢光演習時候出現在照片裡的美軍少將,這些都在在指出,台美之間的軍事合作非常密切。 這是北京既擔心又有苦難言之處,所以也只能從認知及統戰方面打擊台灣民心士氣,操作疑美反日。
【整個社會一起療傷】 每次發生這種無差別攻擊事件,其實就是整個社會療傷的開始。 住海編:記得鄭捷案發生的那個晚上,到東海別墅買晚餐時都可以感覺到店家和客人的凝重氣氛,大家相視都只能嘆息一聲。正因爲是整個社會療傷的過程,一開始最不缺的就是各種解釋、高見、陰謀論、還是嚼舌根。我們自己當然也會有自己的想法,在學校甚至還修過相關的課,但我們都不是專家,現在也不缺多打幾個字表示自己通天文知地理,所以覺得還是別污染這個已經很混亂的資訊環境,也與其他的朋友共勉之。 許多歐洲國家的官方「安全小手冊」一再提醒民眾: • 不要轉傳未確認影片、不要自行猜測行兇的動機、不要自要推測嫌疑人的身分,最好要等待警方或者官方的調查結果與說明。 「恐慌的擴散」正是這類無差別攻擊行為最想要達到的目標。 如果大家想要轉分享什麼資訊,最好的資訊就是教導大家如何面對重大災害或者像這類事件的資訊(例如:趕快逃跑就是最好的守則。還有很多資訊是教大家如果真的跑不了,該注意些什麼) 回到整個社會來看,也因為是社會的集體療傷,這時需要有人帶領大家做這件事。鄭捷案當時做這件事的是東海大學校長湯銘哲,因為鄭捷曾經短暫就讀過東海。湯校長當時給全校發了一篇「以愛化解仇恨」的公開信,我很為他那句話感動:「一夜之間我們都發現了在東海的每一個人,無論憂喜勝敗,都是我們的家人,我們愛著他們,卻也不夠愛他們。」 我們要查明真相,為亡者傷者討公道。那位為了阻止兇手而犧牲的大哥是個英雄,我們要榮耀他。願神看顧逝者在袮手中,並醫治無辜傷者,賜予執法者智慧釐清真像,也撫慰心痛的每個台灣人。 同一時間我們所有公民該做的事情是,要去瞭解並演練如何應對各種危機狀況。 已經有許多人幫忙整理出來歐洲、日本、以及我們自己的安全手冊裡面談到的危機狀況應對模式。例如以近期政府所發放的小橘書《臺灣全民安全指引》裡面來說,就有跟大家談到緊急的止血,以及面對一些突發狀況的處置。我們都需要更多相關的資訊以及練習! 台灣一直以來都是非常安全且穩定的環境,我們可以享受這樣子的平靜生活,彼此也一起營造出非常友善而且充滿人情味的社會。但是意外與災難總是會有發生的可能性,我們都要一起學習如何保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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