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移民海關執法局 ICE 嚴損法治原則 】 在美國，移民政策是川普政府的施政重心，然而最近的爭議事件不少，這也直接反映在民調上面，對移民政策的支持度淨值跌到川普政治生涯中的新低點。而最近有愈來愈多重要的期刊（例如 Foreign Affairs）以及美國國內的媒體、民意代表、法界人士，都表達了對部份公權力執法失當的憂慮，尤其是針對聯邦移民海關執法局（Immigration and Customs Enforcement, ICE）專員以及相關的聯邦政府執法人員連續射殺抗議的美國公民的事件，針對移民的執法似乎愈來愈失控。 在美國生活的夥伴們不約而同地對這樣的狀況感到憂慮。尤其，從台灣人的歷史來看，我們會想到許多可怕的公權力濫權情形，畢竟我們有很長期的戒嚴歷史。 所謂「執法」到底是什麼性質？有什麼適當的尺度？人民作為民主國家的主體，如何監督當權者與其武裝人員？這不僅是美國內部的爭議，對於經歷過威權轉型至民主的台灣人而言，更是一個值得深思的課題。 ICE 從去年開始，在許多地方的執法過程中就有諸多爭議和抗議活動，本月（1月）7日，在明尼蘇達州，ICE人員射殺了並沒有持有武器的美國公民 Renee Good，引發了該州州民集體示威抗議。本月24日，在明尼蘇達州的示威事件當中，聯邦政府執法人員（來自海關及邊境保護局，CBP）又槍殺了一名37歲的男子普雷蒂（Alex Pretti）。根據報導及流出的現場影片，普雷蒂是一名退伍軍人醫院任職加護病房護理師，他在一場示威中試圖幫助一名被ICE推倒在地並噴辣椒水的女子，但他被數名ICE人員拉開制伏在地後從背後開約10槍射殺。 國土安全部（DHS）聲稱普雷蒂「持槍並激烈反抗」，將開槍定義為解除危險和武裝的必要手段。然而，現場流出的多角度錄影顯示，普雷蒂當時手中持有的是手機，且是在協助遭噴灑辣椒水的民眾時，被壓制在地後才遭後方射擊。普雷蒂擁有合法持槍許可，他雖然身上帶著槍，但證據也顯示其槍枝是在被壓制後才被探員搜出，與官方說法不符合。（這一切也讓共和黨支持者們開始不滿，因為擁槍權是共和黨最在乎的核心價值，怎麼會執法者用擁槍為理由而槍殺一般市民？） 對我們來說，看著美國的這一切混亂狀況，實在是很令人擔心。重點是，到底人民該如何監督執法單位？ ICE 本來只是聯邦移民局所屬的執法單位，提供移民局調查跟執行時必要的支援。但是一直以來這個單位通常不太為人所知，美國一般大眾更因為鮮有移民體驗而不會注意到該單位，所以一直沒有監督 ICE 的政治訴求。然而，一直以來 ICE 早已是神秘甚至恐怖的存在。觀測站本身就有夥伴早期隨家人移民到美國時，親人在凌晨被 ICE 便衣人員要求開門接受詢問調查；也有親眼目睹 ICE 武裝人員監押教會教友，在他小學孩童面前上飛機遣送回台。 近年來，因為川普政權強調美國諸多社會問題都該歸罪於非法移民，而大幅地膨脹了 ICE 的資源與實質權力。十年前，ICE 的年度預算為約 60 億元美金，2024 年度為 98 億元，而去年的「大而美法案」則追加預算到達總共 850 億元，等於十年前的14-15倍，更是超過聯邦政府所有其他執法單位（包括 FBI, ATF, Secret Service 等等）預算的總和。（說好的節省支出呢？） 到目前為止，調查顯示 同時，ICE 逮捕的人被關押在正常法律制度之外的 detention center，這些「中心」的環境惡劣，在 2025 至今已經有 40 人在裡面死亡，這些人更沒有一般美國憲法保障的法律途徑與程序。ICE 在一月中時逮捕一位五歲孩童 Liam Conejo Ramos，該學區負責人表示 Liam 已經是兩星期以來第四名學童被 ICE 抓走。 而且，ICE 人員比一般國內警察與聯邦執法人員具備更強大武力，出勤時蒙面，以軍隊的姿態威嚇美國人民。 川普政權下的 ICE 顯然不是為了針對「嫌犯」，而是已造成威權統治的氛圍。降低犯罪固然重要，抓捕重大罪犯當然也非常重要，但 ICE 的手段根本早已遠超出適當範圍，更顯示行為背後製造剷除異己、假裝捏造暴民的假象以方便鎮壓的意圖。 當今的美國，執行移民海關執法局幾乎成為總統私屬的武裝單位，有些人擔心這個單位被拿來對付國內異議份子。最近 ICE 武裝人員更是頻繁出現在各級校園，使得校園內人人自危。而且正是因為 ICE 之前沒受到社會關注，到目前為止美國社會震驚之餘，還沒有實際有效的監督規範 ICE 的前例。 就算姑且不論「執法」的對象跟政策對錯，以一個政治共同體唯一允許執行武力的「執法單位」來說，攻擊人民、殺死人民的事件，本來就應該被以最嚴苛的標準檢視、譴責。尤其ICE招募過程就備受爭議，包括前退伍軍人的獨立記者 Laura Jedeed 親身經歷，面試過程僅六分鐘，程序中有多項文件不實造假，這些執法人員蒙面不需要法院搜查或逮捕令，卻擁有對人開槍的能力等等。在近期的事件當中，也已經有很多退休執法人員指出整個執法的程序不對。 當然，ICE 還只是美國社會目前爭議的末端；美國社會長期以來有許多不滿，而在最近十年的政治過程當中，常常被放大並歸罪給外來的新住民。川普總統在執政當中以及許多的政治語言，往往無視慣例與民主原則，甚至會刻意繞過許多既有的規範，然後特別針對外來移民或少數群體做攻擊，這是目前美國政治的困境。 川普政府在近期許多不只是民主黨人，甚至國會的共和黨議員揚言抵制 ICE 預算壓力之下，總算也開始試著做出調整。聯邦單位總算配合明州政府對兩起槍擊進行獨立調查（先前報導指出，所有聯邦單位都拒絕調查槍擊案中的主嫌，只有不斷調查州長、市長、州的執行單位有沒有違法），並檢討是否減少明州的聯邦執法人力，同時也說會「微調」在明州的執法行動。川普總統甚至承認邊境巡邏指揮官博維諾(Gregory Bovino) 作風較激進，所以派邊境事務主管霍曼 (Tom Homan) 前往當地與官員溝通。 國會們也有許多兩黨議員表達不滿意 ICE 執法狀況，而展開調查以及召開公聽會。我們預期川普政府與各州之間的衝突應該還會持續一陣子，但要求 ICE 以及國土安全部進行改革與調整執法方式的呼聲一定會愈來愈多。接下來年底馬上要期中選舉，川普政府絕對會有調整的必要。 註：特別要強調的是，認識並評論美國國內的政治狀況，跟評論川普政府的總體外交政策與國防政策，這並不衝突。台灣距離美國很遠，所以看美國總有距離造成的美感。理解美國國內政治更有助於我們了解美國的人們所關注的焦點，在互動的時候更能了解對方的想法。 同時我們要表達的是，從來沒有人說不能夠懷疑美國、批評美國，只是在台灣常常會有人用不合事實甚至造謠的方式來評論美國與美中台關係相關的事情，那就是會符合「疑美論」的定義。 我們與美國在各方面的關係非常密切，所以認識美國當然是很重要的。 ========工作區/參考資料==================== 一張圖片就好。